揭秘!当今出版界最魔幻的职业

发布于:2020-07-12 分类:O级生活   

揭秘!当今出版界最魔幻的职业

在这几年间的台湾出版圈里,翻译文学抢占了极大部份的阅读市场。而今年夏天,无论是纸本书或Readmoo电子书的平台上,都不难发现在原本就热闹滚滚的翻译小说中,有几本成绩特别亮眼,其中包括《北方大道》(奇幻基地)、《红星革命首部曲:崛起》(读瘾),当然还有承袭休豪伊旋风的《羊毛记》前传:《星移记》(鹦鹉螺文化,即将出版),即便尚未出版,也早已因为《羊毛记》与《尘土记》而备受瞩目。

本次Readmoo特别专访了这几部作品的催生者,同时也是专业的读者、编辑、译者与创作者:奇幻基地副总编辑王雪莉、鹦鹉螺文化选书人陈宗琛、笔名卧斧的读瘾主编许哲维,以及长期为台湾读者引进好书,也致力于将优秀华文作品推向国际的版权代理人谭光磊。他们长期浸淫于不同国度、语言与题材的文学作品中,身在编辑室便能遨游全球,甚至穿越时空,探访平行世界,堪称当今出版界最奇幻也最科幻的魔幻职业。

在这凉风宜人的秋日,可不正适合与这些以「连结幻想与现实」为业的出版人们,好好沏上一壶带有魔法情调的异国茶饮,一起进入幻想文学的翻译、创作与出版世界吗?

如果说:文学根植于生活,那幺现时/现实/真实,或许也应该从想像开始。

笑容甜美的雪莉,成为编辑的过程可是《刺客》得很!

「起初只是纯粹爱读故事,尤其是神话。」谈到最早的幻想文学阅读经验,王雪莉神采奕奕地聊起广为人知的希腊、罗马、日本、印度等各国神话,当然,还有中国绚丽的《山海经》世界。

「其实当时也不晓得这些经典和奇幻的渊源,只觉得是很好看的故事。」稍长,她从八〇年代红极一时的《大魔域》、《小精灵》这些让陈宗琛、谭光磊与许哲维纷纷点头抚掌的知名电影,开始接触幻想国度,而罗苹・荷布(Robin Hobb)的《刺客》系列,则真正为她敲开了奇幻世界的大门,更让原本担任医学书类编辑的雪莉,转而投向奇幻编辑的世界,想起当时的执着与狂热,她忍不住笑言:「我那时的履历就只投给奇幻基地,一直写一直写一直写一直投一直投一直投,投到他们大概最后受不了了,想说不找这个人来面试不行了,哈哈哈。」

「他们应该很害怕,想到这个人的奇幻入门书居然是《刺客》,大概有种不让你来上班会有生命威胁的感觉,」光磊促狭地加上一句。

狼主编卧斧,从个性、外表到幻想文学啓蒙书都很酷!

和王雪莉一样爱读神话的卧斧,则对当时台湾人较不熟悉的北欧神话更有爱。「北欧神话更阴暗,更悲剧⋯⋯」一旁的雪莉则调皮地补充:「听起来很不适合小朋友看耶,所以你有被养成黑暗人格啰?」

《美丽新世界》与《一九八四》则开拓了卧斧对科幻文本的认知:「里头存在巨大的架构,让读者接收到的不是想像中的生硬科技术语,而是在好看的故事里。对社会、对未来产生更庞大的想像。」初读《一九八四》时并不会把它当作文学经典来看待,只觉是有趣、好进入的故事,《美丽新世界》则已提到优生学一类的概念,至今读来仍觉有趣。

待阅读层面更广泛后,回头看当初读的文本,就发现许多观点早已出现、果真是厉害的经典。对于科幻被赋予的刻板印象,卧斧认为只要不去预设,就没有「看不懂」的问题:「不预设门槛,就不存在门槛。」

满肚子墨水的选书人,提起艾西莫夫那是个侃侃而谈

不止出版休豪伊《羊毛记》系列,同时也是《时间迴旋》一书译者的鹦鹉螺选书人陈宗琛,是在少年时期从《最佳科幻小说选》开始接触书中这些既真实又魔幻的世界。最初对科幻小说中异星世界充满诗意的描写感到玄奇,有点似懂非懂但却深深着迷:「你开始想要深入接触,想读更多,但那时这类的书中译本不多。所以就拚命念英文,想要读更多这类的书」。

高中时读了艾西莫夫的《基地》,从人类透过宗教操纵思想到用机器控制生活。「他以两、三百页的篇幅纵贯人类数千年文明史,比起狄更斯作品、《简爱》等正统文学,简直是超级大震撼。」原来文学是可以到达这种地步,站在极高的位置俯视整体文明轨迹、观看人类的终极命运,「真是大开眼界,哇,这叫科幻小说。」

版权经纪扛霸子的奇幻第一次献给了独角兽(?)

「虽然唸的是自然组,但其实没有很喜欢科学,后来大学跑来唸文学,」江湖人称灰鹰爵士的国际版权经纪代理人谭光磊笑说,虽然对科幻兴趣不多,但对小时候家中所藏纯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海莱因《探星时代》印象深刻。「喜欢奇幻比较多,虽然那时还没有奇幻这个词。」他最喜欢音乐好听的《最后的独角兽》动画片,和拇指文库的《泰伦.魔域.神剑》。

到了国中接触到电脑游戏《叛变克朗多》,真正开始阅读原文奇幻小说。「后来发现高中大学时喜欢的奇幻,其实喜欢的是中世纪的氛围,那些人,跟那些年代。」谭光磊说:「等碰上《冰与火之歌》,只能说,啊,真是梦幻!」

身为外国作品的这几位专业编辑或版权代理人,对于处理、阅读译作的箇中滋味,比起常人有着更多的体会。

故事背后的故事!

「这两本《北方大道》一度让我差点崩溃。」上下两册,共六十几万字的《北方大道》,王雪莉说她从头到尾读了五遍:「里头的人物之多啊,多到一种非常可怕的境界。」

《北方大道》故事讲述一组约四、五十人的探险队前往异星探险,过程中有许多遇到异形或怪物杀人的惊悚悬疑情节:「可能因为布的线太多,杀到最后作者似乎也忘记杀过谁,所以他后面杀错一堆人⋯⋯」众人惊愕大笑,雪莉继续笑道:「有人死两次,要不就是先前死过的又再度出现。」

雪莉说,刚开始看的时候不觉有异,读第二遍感觉好像有点怪怪的,到了第三遍发现其中有问题,直到最后两遍,确信这些问题必得解决,只好回头逐一检视横跨数百页的杀人戏码,一个一个标记、校正逻辑上的错误。「或者像其中还有一堆车辆机具,实验车、越野车、负责载货的卡车等,中途发生翻覆或爆炸事件,卡车刚刚明明炸开了,怎幺后面却还能继续往前开?」不断查阅原文,反覆确认究竟是译者笔误还是原作写错,更别提原文里就很多注释以外,编辑时为了让读者更易理解也加上了许多整理,让雪莉这本书的实际编辑进度,整整拉到六个月!

谈到翻译,光磊提到:「科幻、奇幻最难处理的就是名词翻译。」台湾早期还没有正式引进奇幻小说时,文本其实多是电脑游戏,游戏中各种必杀技正是奇怪名词的滥觞。「我们会觉得必杀技这种东西,就是要很帅啊。可是在小说里,这些名词不仅要帅,还要能让读者一眼知道是什幺意思。」

谭光磊举例:英文中想把一个东西变成专有名词非常简单,只要在大写名词前直接加The就好,例如 The Sword,但中文若是直接翻成「那剑」,可就贻笑大方。为了避免这种状况,就得多做加工,这是他觉得奇幻翻译最难之处。

宗琛也表示赞同,他说:「其实这点在科幻或奇幻其实都是!」比方说《时间迴旋》里有许多科技名词,若按照标準方式去翻译,读来一定很难懂,所以他在处理名词翻译时花了很多工夫,像是把字眼拉长,或多做一点修饰,至少让读者在入眼时,比较能直觉地理解是什幺意思。

「这也是这次《红星革命首部曲:崛起》译者做得最好的地方,」卧斧说,因为在书里非常重要的设定,是以「颜色」直接指称「阶级」。因此被翻译成「红劳」的阶级身分,原文就是 The Red,字面上只有「颜色」的一个词,如果直接翻译成「红」,多数的读者很难理解,也不便记忆。「当初也想过或许直接加上引号算了,但这样不仅于中文语感不适切,通篇引号在阅读时也容易造成困扰,总之非常奇怪。」

后来译者想到一个方法,就是把该阶级负责的职务加在颜色后面,像红就是红劳,金是金督,灰是灰尉,黑是黑军;如此一来,阅读起来就觉得亲切许多,不但便于理解各种阶级属性,也省却记忆的麻烦。所以说,译者的巧思跟用心,对奇幻、科幻文类是特别重要的。

卧斧还分享了一件关于《红星革命首部曲》系列作者皮尔斯.布朗(Pierce Brown)的趣事:先前有个线上访问,有人问皮尔斯是否因为自己的姓氏 (Brown) 就是一种颜色(褐色),所以想到用颜色来做为区分阶级的依据,作者的回应相当幽默:「当然没关係!褐色的阶级─褐僕─在书里都做一些没人愿意做的骯髒事哩。」

爱幻想的孩子不会变坏

光磊笑着补充:「也要注意谐音的问题,像:『甘道夫骑着影疾去圣盔谷见骠骑王』,已成为奇幻翻译经典中的经典,这个谐音实在让人很难不想歪啊。」此言一出,在场众人无不狂笑倒地,一边还乐不可支地拍桌喊着:「非常make sense啊这整句!」

兼具译者与编辑双重身分,陈宗琛则说:「我自己在译书时比较有趣的经验是,每翻完一个段落就会不由自主停一下,像是瞬间变身那样,马上一秒变成编辑检视一遍刚翻完的东西,然后又瞬间变回译者继续翻译。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像⋯⋯绿巨人浩克!」

从热爱阅读开始,从而找到自己喜欢的文类,甚至因而接触出版、编辑与版权代理这行业——他们的故事让人相信:热情确实是成就志业的重要元素。因为有爱,那个从前只存在于异国文字里的缤纷世界,才能如此真实地,在读者眼前如斯华丽盛大地重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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